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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我開始做「沒有用」的創作?

學一個東西之前先問「有什麼用」,連休息都想更有效率。這篇聊聊我為什麼開始做一些沒有商業價值的創作,怎麼從被老闆定義的「價值即金錢」,慢慢學會自己定義價值,還有九月我想把這場小實驗,搬到池上。
為什麼我開始做「沒有用」的創作?
Photo by Alice Dietrich / Unsplash

你有多久,沒有做一件「沒有用」的事了?

我發現自己在學一個新東西之前,總會先問:這個學了有什麼用?能不能寫進履歷、能不能幫我接到更好的案子、能不能讓我升官發財?連打開 YouTube,本來只是想放鬆一下,結果點開的每一支影片,都在教我怎麼變得更有生產力。到後來,連休息這件事,我都想著要怎麼休息得更有效率。

如果你也是這樣,那你可能跟我一樣,已經很久很久,沒有好好做一件沒有用的事了。

在池上,我最想念的是一段散步

過去七年的創業生活,我一直過得非常豐富。手上永遠不只一個專案、不只一個客戶,我也很享受這些豐富的學習跟挑戰,尤其是一開始,什麼都新鮮,什麼都有趣。

今年三月,我去了台東池上,參加一個旅居季,跟一群遠距工作者、自由工作者、創業家一起工作生活了快一週。我本來以為,我會最喜歡那些很豐富的部分:滿滿的活動行程、各種工作坊、到處探索池上的景點。

結果,讓我最懷念的,居然是每天中午,大家一起走出共同工作空間,走路去附近吃飯的那段路。

走在那條路上,我突然很想念一種很簡單、很平凡的生活。我才發現,原來豐富,可能已經不是我在追求的東西了。(這段完整的故事,我放在 Podcast 第 105 集,有興趣可以回去聽。)

也是從那時候開始,我認真地問自己:極簡創業,到底是為了什麼?

那個提出極簡創業的人,後來把公司裁到剩自己

前陣子我在直播的時候,有一位比較新的聽眾問我:什麼是極簡創業?我當下有點愣住,因為那天的內容其實跟極簡創業沒什麼關係。但這個問題,後來一直在我心裡繞。

如果要認真回答,就得先講一個人。

極簡創業這個概念,來自矽谷創業家 Sahil Lavingia,他也寫了一本書《The Minimalist Entrepreneur》,中文就是「極簡創業家」。他很年輕就成功了,19 歲拿到創投的投資,做出一個叫 Gumroad 的產品。拿到錢之後,他跟很多新創一樣,背負著投資人的期待,想盡辦法讓公司翻倍成長、找更多員工、加更多功能。

但過了一陣子他發現,公司雖然有在成長,卻不是那種投資人要的、成倍成倍的成長。於是他開始自我懷疑:矽谷這一套不計一切代價地成長,真的是創業唯一的路嗎?

最後他走上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。他裁掉了幾乎所有員工,把公司的股份慢慢買回來,變回一間一人公司。他也把自己創業的目標,從不計一切代價追求獲利,換成了不計一切代價追求自由。

他跟他的團隊,甚至有一個很反直覺的制度:如果你一週工作超過 20 小時,超過的部分,時薪是打折的。你沒看錯,在那裡,你做得越多,反而領得越少。因為他們真心相信,時間應該剛剛好地花在工作上,剩下的,留給生活。

我以為我要的是自由,其實不只是這樣

我會這麼認同極簡創業,一部分是因為我自己也在矽谷新創待過,書裡描述的那種獨角獸文化,我太有感了。但老實說,當時我在這本書裡看到的,其實只有自由兩個字:自己決定工作地點、自己決定工作時間。我以為,這就是我要的。

直到在池上,我才發現,我最想念的,不只是表面上的自由。

極簡創業不應該只是創業而已,而是怎麼把工作跟生活,過得更像自己。

所以最近,我花了很多時間,去做一些「沒有用」的創作。

做一隻懶懶的貓,陪你運動

這些東西,我大部分都還沒分享出來,也不一定會分享,有時候就是自己做得開心。比如我做了一個運動計時器,還有一個念經的 App。

用我過去的創業眼光來看,這兩個產品的商業價值都低得可以,如果純粹從生意的角度,我根本不會想做。但我做得非常快樂。

一開始我以為,是因為我喜歡做沒有用的事。但後來我覺得不是。

過去這幾年創業,我做每一件事,都會先算它的商業價值。因為我知道,離職之後時間都是自己的,但時間跟精力也都是有限的,我只能把專注力放在有商業價值的事情上。可是當我允許自己不這麼做的時候,我發現,在這些所謂沒有用的創作裡,我得到了非常多的能量,而正是這些能量,撐著我去面對那些更大的挑戰。

為什麼價值一定要等於錢?

我後來一直在想,為什麼沒有用、沒有價值這幾個字,對我來說這麼刺。

我想起以前在新創工作的時候,我的老闆非常常把 value 這個字掛在嘴上:這個沒價值、那個有價值,你應該把所有時間都放在有價值的事情上。這樣的日子大概過了一年,它慢慢讓我覺得,我自己是一個沒有價值的人,我只能透過更多的工作,才能感覺到自己有價值。

我等於是長期活在別人對價值的定義裡:能幫他帶來商業利益的,叫有價值;不能的,就叫沒價值。這件事影響了我整整七年,我一直在問:我做這件事的價值到底在哪?有沒有商業價值?

一直到這幾年,有一次跟一位 Podcast 來賓聊天,聊到價值。他說,他覺得創業就是創造價值。我就跟他說,價值在我心裡的定義,就是錢,就是能產出金錢、讓投資人開心。他非常驚訝,說他從來沒有把價值跟金錢綁在一起。

那時候,我的觀念被挑戰了。我還蠻喜歡這種時刻的,被人戳一下自己習以為常的想法。我開始問自己:為什麼價值一定是金錢?價值,其實也可以由我自己來定義。

所以現在,當我在做那些沒什麼用的創作時,那個問「這有什麼價值」的聲音,不太會再冒出來了。我就是全心投入,盡量讓我的創作,去貼近我心裡真正相信的東西。

就像我剛剛說的那個運動計時器,它不是那種每天吵你、罵你不運動的計時器。它是一間深夜拳館,裡面總是有一隻叫 Miso 的貓在等你。牠好像永遠都懶懶的,不會激勵你,只是靜靜地陪著你。這樣一個 App,對我來說,才比較像是符合我價值觀的創作。

一句話做得出產品,做不出靈魂

最近很流行用一句話,讓 AI 幫你做一個遊戲、做一個網站、做一篇貼文。老實說,我要做這些東西,好像也可以這樣做。

但只用一句話做出來的東西,往往缺了我最在意的那些靈魂跟細節。

做 App 的時候,我會特別在意畫面裡的平衡、對齊,還有它對使用者的眼睛友不友善。你可能會發現,很多用 AI 做出來的貼文或網站,字都偏小,有時候為了好看,把字放在一個根本看不清楚的背景上,顏色對比也不夠。這些在前端工程裡其實是有規範的,因為很多國家都要求,網站要對各種使用者友善。而我身邊越來越多長輩,包括我自己,都開始覺得字太小是一件很困擾的事。在一個越來越高齡的世代,這件事只會越來越重要。

當每個人都忙著用一句話做遊戲、用別人的模板做貼文,我想做的,是好好雕琢一個 App 最重要的靈魂跟細節。這也是我最近重新找回來的、做產品最快樂的一部分。

把這場小實驗,搬到池上

三個月前的池上,對我來說其實就是一場小小的實驗。它讓我體會到,偶爾換一種方式生活,會長出更多靈感。

所以我想,也許這一次,我可以不只是在 Podcast 上跟你分享,而是把這場實驗,真的搬到線下。

九月,來池上一起生活幾天

九月,我要回到池上。除了會當兩週旅蒔的店長,我也會和旅蒔的創辦人 Cindy 一起,辦一場池上共居祭。

日期是 9 月 9 日到 9 月 12 日,四天三夜,在台東池上。

這是一場小小的共居生活實驗。白天,我們在旅蒔各自工作,有咖啡、點心和穩定的網路,你可以照常遠距上班、接案,或做你創業要做的事;午後,一起走進池上的田野、街道跟餐桌;晚上,留一點時間給交流、分享和放鬆。

而我最想念的,還是那件事:中午的時候,大家一起走路去吃飯。我記得那條路上,有好多好可愛的貓。

設計這場活動的時候,我一直在想,它到底要給大家什麼。你知道行銷的時候,總會說你來可以得到什麼。但這場活動最重要的,反而是我們沒有要你產出什麼、沒有成果發表會,你也不用帶著什麼創業計畫來。你可以帶走的,是一段回憶、幾個朋友,還有一些很特別的靈感。

四天三夜,我們十個人,一起好好工作,也好好生活。

因為只有 10 個名額,而且是審核制,報名之後,我們會跟你約一個大概 15 分鐘的線上聊聊,看看這場共居,適不適合彼此。名額有限。別想太多,就先填個表吧。

報名連結:https://yininge.github.io/roots-honulab-coliving/

最後,如果今天這篇有讓你想起什麼,歡迎私訊我的 IG,跟我分享你最近做的、比較沒有用但很開心的一件事。

九月,也許池上見。